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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自己的七夕贺]My Stories. 织光之岸[2] | 2008.08.10 12:4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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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不能被理解,这依然是我的所想。
2.
有些人在寻找远方,有些则在寻找家。旅行的路上,时常遇到这样的人,会告诉你他们周游世界只是为了找一个地方落脚安生,一动不动地住一辈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远方和家可以等同,无非是一种归属感的象征。 然而也有些人的生活会有更独特一点的动机,比如在离开水静市的时候遇见的那位女士。下午天正热的时候她背着大旅行包,手里拖着两个箱子很辛苦地在路上走,让人忍不住要上去帮一把。 “太谢谢你了。”我替她拖了一个箱子,让她能腾出只手来拿手绢擦擦满额头的汗。“东西这么沉,真是不好意思。” “应该做的。”我说。转念又觉得如果是旅行的话她的行李实在是多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试探性地问。“您这是去哪里呢?” “120号道路。”那位女士说。暗绿色的长裙在另一只箱子上摩挲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我要搬到那里去。” “搬去?!”想到失礼的问题已经晚了,惊讶的语气直接脱口而出。道路名和[搬]的动作连接实在是罕见。“从水静...搬到120号道路去?” “对。”她答道。被我一惊一乍的样子吓得怔了怔,好在并没有特别地不悦。“想到那里去暂住一段时间——如果没办法长住下去的话。” “可是,为什么...虽然比较亲近自然,但野外并不是适合居住的地方...”对于长住的说法不免更加疑惑了。她的装束并不像是Ranger或野生神奇宝贝研究员,白皙的皮肤也完全不是常外出走动的样子。“而且,水静市的生活应该要方便得多呀。” 从我那语无伦次的话里大概听出了问题,她微微笑了,理解的成分里似乎也夹杂着一半的忐忑。“我知道,只是,有时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水静住下去了。” 这话换谁听着心里都会一沉。“呃...”想着这种时候应该转换下话题,可大脑似乎又短路了。 “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一点相处上的问题吧。”见我紧张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她安慰似地解释道。 “这..这样...”听到这话稍微轻松了些,便顺着话说下去。“水静市的人...不太容易亲近么?” “不,不是的。”她轻轻[呵]了一声,也不知是笑还是叹气。“其实是,我们有些...太过于亲近了。” “唔?!”刚刚有些觉得[原来如此]的思绪又被她一句话打回到雾水之中。 “...告诉你倒也无妨。”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些心里话早想对谁说,却又怕身边的人听到呢。”
“年轻的时候我是个协调训练家,参加华丽大赛,也得到过一些基础的缎带。举办最高级别华丽比赛的水静市是我们这些人的梦想之地,所以虽然从未达到过那个水准,我还是跟着其他协调训练家一起带着纯粹的梦想徘徊在这个城市。 后来年纪逐渐大了,明白自己对于华丽招式搭配几乎完全没有心得,继续参加比赛也不会有太大的成果,于是放弃了训练开始寻找其他的生路。协调训练生涯虽然没给我带来什么名气和荣誉,倒是锻炼出了一套制作糖果的手艺。不是夸口,无论什么样的果子,在我手上总能变成很好的糖——在水静市也能小有名气的。 水静作为协调训练家的聚集地,高质量的糖果总是有不错的销路。我也乐得留在这里继续当华丽大赛的观众,欣赏神奇宝贝们在那些顶尖训练家培育下演绎的美好。就这样我留了下来,在城中心街开了个小糖店,又在南区租了套小屋一个人住下。邻居都很热心,大家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这样的日子看似过得很好,但到了第2年我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水静每年春秋两季都要举办市内的区际华丽大赛,东南西北四区都要选派代表参加对抗。原本以为是友谊赛的性质,后来却发现由于大家多是退休的协调训练家,对于这比赛的胜负其实看得相当严重。尤其是到了临近比赛的日子,气氛有时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我并没有作为代表参赛的水平,所以一开始只是乐得糖果的销售量猛增。头一两次还好,到了第2年的秋季,南区的邻居和朋友们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提示我——不要把糖果卖给其他区的训练家。 虽然有些勉强,但我还是答应了。不能当面拒售于是卖了市中心的店面,搬到南区内开了一家。收入自然要少些,然而我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为朋友的情面以及[南区的荣誉],做一点小小的牺牲。 我曾把那种感情,认作是一种归属。”
“有归属不是很好么。”在她停下来喝水的工夫,我说。大概猜到后面会有怎样的转折,可选择若真是因此而作,未免幼稚得太不可思议。 “说不清楚那究竟是归属还是羁绊啊。”她苦笑着摆摆头,抻了抻汗湿的衬衫。“说完全不在意胜负似乎有些故作清高,但作为前协调训练家,对神奇宝贝之美的热爱是发自本能的。” “——所以呢?”赶紧用微笑遮盖住咄咄逼人的语调,不知为何听起来又像在反驳别人对自己的反驳。
“所以即使当作是归属,却没有办法这样将自己说服。 每每看到精彩之处,坐在观众席上忍不住要为对手鼓掌。而偶尔到市中心,遇见其他区的训练家带着他们仪容优雅的神奇宝贝出来散步,也总会想要上前攀谈。 这样的压抑,日久弥深,最后终于化成了逆反的情绪。我发现南区的人们其实只在华丽大赛到来的时候对神奇宝贝们格外关心,平日里则很少有人关注,甚至很少有人提及。我看到那些平时除了食物一无所有的神奇宝贝们在临赛时突然变成众星捧月的对象,在糖果,饰物和期望中露出惶恐的目光——然后,在比赛失利后,迅速地回归遗忘。 我想其实它们很羡慕其他区里那些能跟训练家一起款款踱步的同类,也会向往无间的友情,穿越繁华与萧瑟的阻隔。和区里的朋友们闲聊起来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到孤独地徘徊在周围的它们,影子被西斜的阳光拉得颀长。 我能做的只是一再暗示,却根本影响不了什么。我每天把我的向尾喵梳理得一尘不染,也只是换来几句[你还真是关心神奇宝贝啊]之类漫不经心的赞誉。 于是在我看来,漠不关心已是台面上的事实,而对于华丽大赛的热衷,不过是作为水静的居民必要的自我标榜。 于是我开始想,这样的他们是赢不了的。若是赢了,则对于那些真正热爱着神奇宝贝的协调训练家,是不公平的。 更有些时候,我会因看到新搬来的住户在邻里的影响下被同化而心痛不已。 看着他们,无法不担心自己会不会重复那样的命运。 这样的忐忑让我看清了面前的两条路——留在南区成功地改变他们,或者离开并至少保全自己的挚爱。 对于前者我没有信心,于是我选择了逃离。”
“所以你告别他们并搬往120号路。”我点点头。“——不过,为什么是120号路?我是说,你明明可以去更远一点的地方。” “我知道,也想过。”在她低下头去的一刻我似乎看到那湛蓝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泪光闪动。“离开南区便不能再留在这座城市,可是作为一个前协调训练家我的归宿只有它。离开这里便再没有人需要我的糖果,需要我的一切;离开这里我便再也看不到那些神奇宝贝,那些全芳缘最美丽的身影。这个城市有凌驾于任何痛苦忧愁之上的吸引,即使南区的人们让我多么失望,我也割舍不下水静。 我只能像卫星一样徘徊在它的身边,说离开却不愿让它消失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 水静依然拥有着我爱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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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很可笑么。为了逃离自己的归属感而出走,内心却根本放不下。”回想起那次的谈话不由要无可奈何地叹气。“何况她既没有一个旅行者的果决,也不像是能耐住什么寂寞。” “范畴的问题吧。”阿姨不紧不慢地往茶壶里添了些新烧的开水,然后凝神望着那些泡得失了颜色的树果干。“她爱的是水静,因此不愿为了南区而失去其他的四分之三。” “可是将这两者区别开的意义在哪里呢?”往深处想感觉愈发困惑。“无论如何,属于南区便是属于水静,总比心不甘情不愿地抛下一切要好。” “未必正确,倒也未必错误。”她低下头,似乎也若有所思。“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后,前面的路会怎样还要看她自己是怎样的人...没有宣战,但这已是一场对已往生活的抗争了。” “那里有她熟悉的生活,有其乐融融的友情。”我说。“为了一个问题上的意见相左而排斥全部,这样难道值得?” “所以说要看她是怎样的人。”阿姨沉思了一下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以及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的分量如何。或许她能坚强地在120号道路过一辈子,或许她没过几天便搬回了南区——这个结果只能由她自己来预测。不过看得出,你是反对这样做的呢?” “恩。”有些尴尬地笑笑,却忽然被自己故事里那个幼稚的角色所感染。“我觉得她很难舍下一切,可是...” “可是?”她侧了侧身,追问道。 “从某种程度上...很不现实地来说,倒是会希望下次路过120号路的时候看到她带着向尾喵,快乐地向那里的神奇宝贝们分发糖果。120号道路上的神奇宝贝们...有可能因此而比别处的格外美丽些么...” 连自己都为自己的不切实际感到恼火起来。阿姨也用看小孩子的目光打量了我半晌,然后半理解半宽容地笑着点头。 “不说这个了,既然是没有定论的东西。”我说,急于摆脱这个话题。“让我想想,应该还有别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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